作者在妙高台前

 

妙高台随想

    在大陆拍摄的《开国大典》电影中一幕镜头令人印象深刻:蒋介石去台湾之前,曾经到家乡溪口,在妙高台前的有一座亭子里,他坐在一张藤椅上,依旧是长衫布鞋,他目视前方,若有所思。儿子经国和长孙蒋孝文站立在他旁边,蒋孝文吟着一首南唐李煜作的词:"四十年来家国,三千里地山河。凤阁龙楼连霄汉,玉树琼枝作烟萝。几曾识干戈。一旦归为臣虏,沉腰潘鬓消磨。最是仓皇辞庙日,教坊犹奏别离歌。垂泪对宫娥。"而在他的身后就是秀丽的山川,云气蒸腾,气象万千。

    当年蒋介石所立的位置这就是我眼前的妙高台!

    据溪口《武岭蒋氏宗谱》记载,蒋介石"九岁时游雪窦山,见妙高台爱之"。后来他发迹后,就在此地修建的一座避暑的别墅,并亲自手书"妙高台"三字,字体清瘦疏朗,刚劲有力,一如蒋氏其人。楼有两层,呈传统的院落结构,一层楼前置一石塔,二楼是"回"字形,伫立在走廊前,远方的青山叠翠,前有一湖,就是著名的剡溪是源头。湖水像一块晶莹的碧玉,温润而又不失灵巧。据说妙高台的奇妙之处在于,上视只见其峰而不见其台,而下视只见其台而不见其底。

    蒋氏是一代政治伟人,又深受传统文化的熏陶,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。我宁可相信他在四明山心选择此峰建造此台,必有常人难以领会的用意。故我站在妙高台前,久久徘徊,像一位陌生人试图从山水之中读解人心的密码。

    "妙高台",三个字本身就令人把玩不已。我想,当蒋介石手书此三字之前,除了赞叹风景的奇妙外,谁说不是对政治玄妙的深刻意会呢?

   老子说,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。政治就是一本玄妙的天书,民国初期的政局危机四伏,社会板荡,军阀混战、人民困苦。蒋介石作为一个小人物,从底层滚爬跌打,在枪林弹雨、政敌倾轧中一步步走来,受过多少创伤?世人皆知他成为一国之领袖,却谁知他内心却有多少无法言说的苦楚。他每次下野,都选择回到家乡,以明媚的山川来抚慰创伤的心灵,在四明山的每处山石水木,都留下屐履深深!

    高山其实不高,现代便利的交通,让我们略去了攀爬山岭之苦,所以到了妙高台,并不觉得高。实际上,四周群山,一峰矗立,险峻自然难以测度。正如宋代楼钥《妙高峰》诗:"一峰高出白云端,俯瞰东南千万山,试向岗头转圆石,不知何日到人间"。"山高我为峰",这是人生之磅礴大气之流露。"高处不胜寒,起舞弄清影",也许正是妙高台上萧瑟的秋风撩拨起他的心底处那一份政治的落寞。

    九层之台,起于垒土。《说文》解释"台"为:"观四方而高者"。古代王者祭祀神灵必先设台,台者,沟通天人的处所。黄帝造台,羽化升仙,是为求长生不老。帝王造鹿台,骄奢淫逸,终成葬身之所。也许是宿命使然,据说蒋介石在抗战胜利后,一位峨眉山的道士送了他八字真言"胜不离川,败不离湾",他没有放在心上,后来败退台湾后才猛然想起这句谶语,湾就是"台湾",而且巧合的是,中间也有一"台"。

    或许是后人的编撰,可是,遥想蒋介石一生,其故乡情结真如《菊花台》所唱:北风乱,夜未央;你的影子剪不断、徒留我孤单!

    妙高台,妙不可言,高不可攀,信然!